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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晋风云录:两次托孤

年少时读史书,金戈铁马、王侯将相的故事扑面而来,不免生出些生不逢时的感觉。倘使自己生逢乱世,若是不趁势搅动风雨,封候拜相便是辜负了这“良辰美景”。现在回想起来,那些你争我夺的故事,若是没了真正的理想主义,注定只是满足自己“大丈夫当如是”的私利。一将功成万骨枯,底层百姓只能在铁蹄之下挣扎求生。

曹操想要结束乱世,按照他的话就是:“设使天下无有孤,不知当有几人称帝,几人称王。(曹操《让县自鸣本志令》)”但是天不假年,逝世时的魏王曹丞相只能眼看着刘备、孙权鼎足天下。但是曹操的事业并未停止,所谓“子子孙孙无穷尽也”。面对乱世,曹氏家族继往开来,在第二代魏王曹丕的带领下,继续为统一全国而奋斗。当然,随之成长的还有司马懿的权力。

建安二十五年(220年),曹操逝世,曹丕继承了曹操的全部势力,成为新一代丞相、魏王。励兵秣马,曹丕开始想着一统天下的目标进发。当然,在此之前他要给自己换一个好看点的帽子。继位之初的曹丕迅速掌握权力,笼络和扶植自己的政治势力,重新分配在权利蛋糕上的占有份额,同时打击排除异己势力。巩固权力之后的曹丕在各方势力以及自己野心的推动下,迫使汉献帝刘协禅让帝位。就这样东汉政权正式画上句号,曹丕走马上任成为魏国新皇。这样的后果就是,刘备、孙权也各自称帝,建立(蜀)汉政权以及东吴政权,三国时代正式到来。

曹丕剧照 网图,侵删

背景资料介绍完之后,我们把目光集中在本文的主角司马懿的身上,看看这位最初就跟在曹丕身边的“四友”之一的命运将会如何。

登基之后的曹丕任命司马懿为尚书,不久转督军、御史中丞,封安国乡侯。这里的尚书是主管政务的官员,虽没有像后世一样称为某部尚书,但实际权力已经相差不大;督军是地方军队的统领;御史中丞负责执掌监察。解释了三个官职,我们可以想见,曹丕登基之后并未忘记老朋友,司马懿所任皆是实权官职,而且从管理政务到地方军务再到朝堂监察,可以说司马懿在最开始就是被刻意培养扶植的。

到了黄初二年(221年),免去督军官职,升任侍中、尚书右仆射。东汉末年以及魏晋时代,是古代官制变化最大的时代。笔者查阅了不少资料,对于此时司马懿所担任的“侍中”,有的认为是单纯的加衔,也有的认为是事实的上的宰相,但是对于“尚书右仆射”的理解倒是十分清晰,那就是相当于副宰相。结合免去督军一职来看,司马懿已经正是成为真正的政府首脑人物。

黄初五年(224年),曹丕伐吴,临江观兵。司马懿奉命镇守许昌,并改封司马懿为向乡侯,转抚军、假节,领兵五千,加给事中、录尚书事。许昌作为曹魏都城,皇帝曹丕出征在外,竟然以司马懿镇守,同时给予兵权、事权。所谓“录尚书事”可以理解为“职无不总”,其权力之高可见一斑。

黄初六年(225年),曹丕再次大兴舟师伐吴,命司马懿留守许都,对内镇抚百姓,对外为大军提供军资。据《晋书●宣帝》记载,临行之前,曹丕对司马懿说了这样一番话“吾深以后事为念,故以委卿。曹参虽有战功,而萧何为重。使吾无西顾之忧,不亦可乎!”天子自广陵还洛阳,诏帝曰:“吾东,抚军当总西事;吾西,抚军当总东事。”由此可见,对于此时的曹丕来说,是可以放心将后背交给司马懿的。

这些是司马懿的官职履历,短短几年时间从便从曹操时代的普通文臣升格成为留守都城的要员,而老书蠡特地翻查了这几年中是否有着出色的历史成就,但遗憾的是只见官职步步高,却很少见到其他方面的建树,即便是在备受打压的曹操时代,司马懿还不时的建言献策。但是在曹丕时代,司马懿无论是在战略规划还是领军作战,似乎突然变成一个因循墨守的普通官员。

其实司马懿之所以能够平步青云,最主要的原因是在于曹丕的“旧人”。受早年间影响,曹丕性格多疑又过分谨慎,从他的为政举措上来看不失为一代明君,但是从其用人处事看,曹丕对于功臣非但不够信任,反而多加限制。正因如此,曹丕时代,司马懿韬光养晦,对于曹丕的一应决策基本保持完全执行的态度,所以才有了虽不见其功,但见其成。

如果曹丕长寿,或许司马懿只能一辈子龟缩在他的阴影下,官运亨通,但也战战兢兢。但是天不假年,黄初七年(226年)正月,曹丕回到洛阳的宫殿。五月丙辰日(6月28日),曹丕病重,命镇军大将军陈群、中军大将军曹真、征东大将军曹休、抚军大将军司马懿受领遗诏,共同辅佐嗣主曹叡。让后宫淑媛、昭仪已下的都各归其家。同月十七日(6月29日),曹丕去世,时年四十岁,谥号文皇帝。

按照曹丕的设计,司马懿、陈群两人是心腹文臣,曹真、曹休为宗族将领,这样的组合用以辅佐幼主必然是天衣无缝,国泰民安。而四位辅政大臣心里自然也满心欢喜的接受了这样的权力,比照汉昭帝时期的辅政大臣霍光等人,他们可以借着皇权的外衣他们可以做许多事情,甚至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尽情施为,司马懿的心中一个叫做“野心”的东西也在悄然滋长。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小皇帝曹叡完全超出了几位辅政大臣的预料。

曹叡剧照 网图,侵删

曹叡处事沉着、刚毅,明识善断,深谙制衡之道,即位不久就政由己出,使几个辅政大臣形同虚设。藉由战事多次将曹休、曹真与司马懿调往边境,令其停留都城的时间十分有限,有效降低了三人对中央朝政的影响力。而曹休与曹真也在频繁的战事调度中于太和二年和太和五年相继去世。四位辅政大臣仅剩陈群一人未出都城,但并未掌握军权,因而对明帝的权力影响有限。通过以上策略,明帝巧妙地将四位辅政大臣中实力最强的三人调离中央,成功收揽权柄掌握大权。在此之后,曹叡一直牢牢掌握魏国最高权力,在内外战争与政策改革上始终是最高决策人,诏令能够有效实行;在其一朝也未出现足以威胁皇权的权臣;甚至一些遭到群臣反对的决策也能独断专行。

曹叡获得了空前的权力,但是也为司马懿的军事履历填补了不少空白。我们来看看曹叡时代,司马懿究竟立下多少战功。

太和元年(227年)六月,魏明帝曹叡命司马懿驻扎宛城,加督荆、豫二州诸军事。按照曹叡的布置,将三位最有威胁的辅政大臣分派边疆,从而远离都城减少掣肘。司马懿就在这样的政治环境中,远赴宛城,主掌对于蜀汉政权的军事行动。

太和二年(228年)正月,原蜀汉降将孟达叛变,司马懿兵分八路攻城,仅十六天,孟达的外甥邓贤、部将李辅开城投降。魏军入城,擒斩孟达,传首京师,俘获万余人。

太和三年(229年),蜀相诸葛亮第三次出兵攻魏,并占据武都(今甘肃陇南武都区)、阴平(今甘肃文县西北)二郡。

太和四年(230年),魏明帝曹叡决定兴师伐蜀。升司马懿任大将军、加大都督、假黄钺,与大司马曹真一起伐蜀。

太和五年(231年)二月,诸葛亮率军第四次北伐魏国,包围祁山贾嗣、魏平部,并以木牛流马运输粮草,曹叡派司马懿西驻长安防御蜀军。司马懿留部将费曜、戴陵率4000人守邽,自率主力西救祁山。张郃劝司马懿分兵驻扎雍、郿两地,以作大军后镇,司马懿不同意。挺进喻麋,对战诸葛亮。

青龙元年(233年),安定保塞匈奴大人胡薄居姿职等叛,司马懿派遣胡遵等追讨并破降。

青龙二年(234年)二月,蜀相诸葛亮率军十万出斜谷伐魏。四月,诸葛亮至郿县(位于今陕西宝鸡),进驻渭水之南。司马懿率军渡渭水,背水筑垒阻击。

青龙三年(235年),司马懿升任太尉,累增封邑。蜀将马岱入境侵扰,司马懿派牛金迎击,斩蜀军千余人。武都氐王苻双和强端率领其属下六千余人来降。

景初元年(237年),原魏辽东太守公孙渊背叛魏国,自立为燕王,置列百官,定都襄平(今辽宁辽阳)。公孙渊遣使南通孙权,封拜边民,诱呼鲜卑,侵扰北方。

景初二年(238年)当年正月,司马懿率牛金、胡遵等步骑四万,从京师出发,历时八个月平定辽东叛乱。

曹叡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让司马懿在十一年的东奔西走中失去了对中央政务的影响,但是也给了司马懿积累了足够的军旅资历。此时的司马懿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名士,而是在战阵中走出来的名将。

景初三年(239年)正月年仅三十六岁的魏明帝曹叡去世,弥留之际指定年仅八岁的齐王曹芳继位,司马懿乃与大将军曹爽一起接受遗诏辅佐少主。曹芳即位之后,司马懿任侍中、持节、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和曹爽各统精兵三千人,共执朝政。

主少国疑,曹叡为了保证儿子能够安稳成长,安排了忠贞不二,勤于王事的外臣司马懿以及宗室将领曹爽来相互制约共同辅政,其实和他父亲安排的出发点一样。但是曹叡精明一生却低估了人性的贪婪。作为宗室将领,曹爽从一开始就不愿意与其他人分享权力,面对一个八岁的幼童,曹爽只想着将他作为一个橡皮图章自己掌控朝政。所以他首先需要做的就是排挤司马懿。

曹爽想让尚书奏事先通过自己,以便专权,向天子进言,改任司马懿为大司马。权力争夺这种事情往往并没有真正的善恶,只是曹爽一开始就是一幅急不可耐的样子想要独揽朝政。这自然引起了其他朝臣的警惕,于是“朝议以为前后大司马累薨于位,乃以帝为太傅。(《晋书●宣帝》)”朝臣借口前后担任“大司马”的大臣大多数都病逝于任上,不吉利,因此采取了折中的办法让司马懿担任“太傅”。

这里需要做一个简单的解释,“魏大司马上公一人,第一品,掌武事。”大司马是一个武官巅峰,但是此时的司马懿若是担任大司马,虽然听起来荣耀无比,但却失去了干预政务的资格,而作为武官,他所能够直接掌握的军队也只有三千人,这样来看,若是司马懿担任了大司马,与一个光杆司令没有太多差别。所以,曹爽才处心积虑的将司马懿推上这一“高位”。

那么作为折中的选择“太傅”一职又有何种优势呢?太傅,按照历史记载始于西周,最初由周公旦担任太傅 ,为朝廷的辅佐大臣与帝王老师(辅弼官,帝王年幼或缺位时他们可以代为管理国家),掌管礼法的制定和颁行,三公之一。这里可以看到,太傅最开始的职责是教导帝王,正因如此,司马懿可以名正言顺的影响小皇帝曹芳。而且还有一个重要的特征,那就是若是皇帝年幼他可以代为管理国家,如此一来即减少了在政务上与曹爽短兵相接的争斗,又保有余地,并未被彻底扫出执政圈子之外。可以这样说,面对强势的曹爽,“太傅”这个可进可退的职位对于司马懿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还有个问题,为何此时的朝臣会力挺司马懿呢?或者说曹爽究竟有什么实力逼得司马懿也不得不低头呢?

曹爽剧照 网图,侵删

曹爽,大司马曹真长子,在最开始辅政的一段时间,曹爽凡事皆与司马懿商议,不敢专行,司马懿亦以其为国家肺腑,以礼让之。两人可以说完美的演绎了一出勠力同心,共建大魏的戏码。但是当权力运用的越来越熟练,人心就开始有了不一样的颜色。后来曹爽听从亲信丁谧的计谋,先是让司马懿担任大司马,意图剥夺其政权;在朝臣的反对声中尊司马懿为太傅,乘机削去司马懿的军权。可以这样说,不管怎样的选择对曹爽来说都是有利的。

同时晋升司马懿的亲信蒋济为太尉,趁机免去蒋济原执掌禁卫大权的领军将军一职,改任命其二弟曹羲为中领军,又废除禁军五营中的中垒、中坚两营校尉,把两营兵众交由曹羲直接统领。另以曹训为武卫将军,统领禁军武卫营,曹彦为散骑常侍,曹爽兄弟于是完全掌握京师禁军;他的表弟夏侯玄则被任命为中护军,负责总统诸将,选拔举用军队武官。并任命自己心腹担任朝中要职,丁谧、何晏、邓飏被封为尚书,且由何晏负责选拔官员;任用李胜为河南尹、毕轨为司隶校尉,控制京城内外权柄;同时令尚书奏事时先向自己汇报,由自己权衡轻重后再询问司马懿,其后渐渐连询问司马懿对政令的看法都不做了,开始自专政事。

从曹爽一系列动作就可以看出,曹氏宗亲此时在军中掌握的势力仍旧难以撼动,因此在向司马懿步步紧逼之时,司马懿只能被动招架难以形成有力反抗。

司马懿剧照 网图,侵删

那么司马懿真的就只能如此吗?他是个不恋栈权位的真名士?国家有难就毅然出山,国家无事便平庸?我们下回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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